在網上看到地震前的汶川,
山清水秀,靜謐安詳。
太陽出來,晨曦裊裊,露珠顫顫,美得叫人神傷。
有一天,和“永恒”打賭的魔鬼來到,張開它黑色之巨翼,遮蓋了血紅殘陽。
一聲巨響,地下的烈焰升騰,搖撼崩裂,生靈涂炭,遍地瓦礫。
廢墟上昇起濃煙,濃煙散處四團灰色的影子在大地上瘋狂肆虐。
它們的名字叫“破壞”,“毀滅”,“憂傷”和“劫難”。
看哪!在危難中頑強的人羣啊!經過火與血的洗禮,從廢墟上站起來了。
消除痛苦和創傷,康復精力和希望。
遠處傳來隱約的鐘聲,天使們灑下玫瑰花瓣,齊聲吟唱安魂曲,
撫慰在生的生命,追思已逝的靈魂。
彌撒曲(Mass)本來是天主教崇拜儀式用的音樂,
大致分為四種,即:普通彌撒,婚禮彌撒,安魂曲和、加冕大典彌撒。
樂隊和人聲的套曲形式,歌詞多用拉丁文。
因為大型,篇幅長,難度高,現在已經較少在教堂崇拜中演唱,而是在音樂會上表演了。
安魂曲(Requiem)是用于悼亡追思的。
到了現代,音樂家們也不乏以安魂曲的體裁,來表現莊嚴肅穆的悼念,
甚至不用拉丁文,內容也隨作曲家的意念而多變。
德國作曲家布拉姆斯(Johannes Brahms 1833-1897),用德文歌詞寫了一首安魂曲,
成為首創其它語言的安魂曲,這部作品因而被稱為《德意志安魂曲》。
被譽為歌劇之王的威爾第(Giuseppe Verdi 1813-1901),
作了最戲劇化,最天翻地覆的安魂曲。
全曲分七個樂章。
第一樂章“安息和憐憫經”(Requiem & Kyrie) ,
“安息吧,安息......”合唱像一陣微風吹起,似有還無,慢慢加強再靜靜結束,
屛息靜氣的為形成和第二樂章的強烈對比。
第二樂章“末日經”(Dies Irae) 石破天驚般的爆發,驚慄震顫,陰森恐怖。
地獄之門大開,靈魂們齊聲吶喊。
這一樂章是作者最偏重的部分,
包括九段樂段,獨唱,三重唱,四重唱和合唱,最富戲劇性。
之後的幾個樂章,分別用賦格曲,無伴奏獨唱和重唱來表現,
令人拂之不去那傷感。
法國作曲家佛瑞(Gabriel Fauré 1845—1924),為紀念父親病逝,寫了一首《安魂曲》。
全曲完成之際,母親也撒手塵寰。
這首《安魂曲》充滿了了佛瑞對失去至親的悼念。清麗澄澈,哀而不傷。
跟威爾第的截然不同,佛瑞的《安魂曲》是天國臨近,普天頌贊,聖潔安詳。
佛瑞的《安魂曲》結構小巧玲瓏,
沒有像歷代作曲家在“末日經”上大做文章,反而舍棄了“末日經”。
一共有七個樂章,曲調非常新穎優美。
正像佛瑞自己說的:“我的安魂曲被人批評說,沒有表現出對死亡的恐懼,
它被人稱為“死亡的搖籃曲”。
然而,這正是我對死亡的理解:
一種快樂的救贖希望,一種能觸及永恒的未來,并不只是為逝去的人哀傷......”
最富神秘色彩的莫過于莫扎特(Wolfgang Amadeus Mozart 1756-1791)的《安魂曲》了。
據說,因為長年的貧困和操勞,莫扎特寫完歌劇《魔笛》已經精疲力盡。
有一天,一位穿灰衣斗篷的神秘人登門造訪,委托莫扎特寫一首安魂曲。
神秘人令莫扎特隱隱感到不安和不祥,
後來知道這是伯爵瓦爾澤格派來的信使,想要一首安魂曲在伯爵亡妻的紀念會上演唱。
又據說這位伯爵,附庸風雅,酷愛作曲,
但天分不高,經常買別人的作品冒充自己的作品,孰真孰假也無從稽考。
莫扎特著手寫這首安魂曲,隨著這首作品的創作,莫扎特的健康也每況愈下。
灰衣人定期來檢查進度和催稿,
莫扎特病入膏肓,他忽然意識到實際上這是在為自己寫安魂曲啊!
他晝夜不停的寫,生怕生命不夠寫完這部作品。
他在給朋友的信中寫到:“......你知道,創作對我來說至少不比休息更累,
況且我也不能無事可做。我料想有些事情將在我身上應驗。
鐘聲響了,我只能用標點符號向你表示......”
他死了,最終也沒能完成這部凄美婉麗,感人肺腑的佳作。
這首《安魂曲》應驗,成了他自己的安魂曲。
共有八個樂章,寫完第二樂章的第六樂段的第八小節就永遠停下了手。
這段“落淚之時”( Lacrimosa )的八小節,一句一字一頓,
半音符向上遞升,仿佛是一條通往天國的階梯。
第八小節的音符在高處停一下,再向下幾階,
似是對世間的留戀,生命的燭光就在此處熄滅,樂句很完整的結束。
莫扎特是上天賜下來的音樂精靈,他只活了三十五年。
塵世的生命和作品都似乎未完,
但在某種意義上來說,他已經圓滿完美的完成世間的使命。
他的樂曲童真,愉悅,充滿希冀,連臨終的安魂曲也是如此。
莫扎特的安魂曲後面幾章由他的學生根據他留下的手稿續完。
我靈鎮靜,我心詠唱,
愿追思,贊美隨著安魂曲聲,
帶來新的希望,快樂理想,燦爛陽光。
“倫敦時報”專欄作者:戴莉
http://capriccioterrie.jimdo.com/
http://dazzlingmusic.forums-free.com/